我会与评剧相伴到老,戏曲教育要提速

2019-09-06 02:51 来源:未知

  2014年,沈阳市委、市政府在沈阳艺术学校成立了专门针对京剧、评剧的公益性学员班,京剧招30名,评剧招30名。冯玉萍一方面感到鼓舞,但是另一方面,在招生的过程中她又有了新的忧虑:一是师资如何?二是生源堪忧。俗话说名师出高徒,冯玉萍她们当年的老师是“韩花筱”,现在什么样的老师才能把今天这些孩子带出来?在招收学员时,冯玉萍也感受到巨大的心理落差:有的孩子根本没有多少戏曲细胞,连嘴都张不了。她曾问过一个孩子,你知道是学什么吗?孩子回答,不是学评剧吗?冯玉萍又问,那你会唱评剧吗?孩子说,不会。冯玉萍接着问,不会为什么要学?孩子说,我们家很困难……孩子没有接着往下说。回忆当年,冯玉萍她们选学员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现在学戏曲的苗子如果都是这样,怎能不让人担忧。

  2003年1月,冯玉萍开始担任沈阳评剧院主管业务的副院长。2005年和2007年,冯玉萍两次开山收徒,履行一个“花派”艺术传承人的责任。演员、业务院长、老师,冯玉萍游刃有余地穿行于这些角色之间,正像她所塑造的东北女人一样有着肩上驾辕的力量和气魄。

  作为“三度梅”获得者、当代中国评剧领军人物,说起从艺道路上的甘苦,冯玉萍陷入了沉思。她非常清楚地记得,从1973年1月16日到今天,她从艺整整42年,这42年,酸甜苦辣遍尝。曾经身边有很多人劝她,说冯玉萍凭你的条件,可以去拍电影,可以去唱歌,可以去做很多别的事情,可能都比现在更加有名。演艺这一行就是这样,大名大利,小名小利,没名没利。一台演出,歌星的收入,一打、一摞,甚至是几打、几摞,他们呢,几张;人家上场,观众欢呼声络绎不绝,他们上场,观众礼貌性地鼓鼓掌;人家蹦蹦跳跳几分钟,他们一台大戏演俩钟头得唱一个半小时……冯玉萍感慨:“所有的聚焦都在人家那边,我们这边没人理,如果内心没有力量与坚守,是顶不过去的。”

  在多种角色之间穿行

  不过,在辽宁评剧不断创造辉煌、当下依然活跃的大背景下,却存在着中国戏曲共同面临的隐忧,比如年轻观众、后继人才断档。冯玉萍说,现在辽宁省没有一所专门的、至少达到大专水平的评剧艺术学院。原来沈阳师范大学有戏剧学院,前身是评剧创始人金开芳创办的辽宁省戏校,设评剧和京剧两科。但是走到今天,戏剧学院多出了芭蕾、话剧等专业,评剧却没了生源。

 图片 1

——访全国人大代表、辽宁省文联副主席冯玉萍

  建组会定在2008年奥运会开幕的第二天,担任过奥运火炬传递沈阳站火炬手的冯玉萍在建组会上说:“我要用生命来演绎这条呼兰河,让中国评剧也像奥运圣火一样薪火相传、代代延续。这么多年来,作为第二大剧种,评剧在全国的地位不是很乐观。我们需要一部戏为评剧找回应有的尊严和面子。”

  戏曲演出累不累?一轮评剧《我那呼兰河》,冯玉萍连续没停地演了16场。这让导演查明哲都吃了一惊,如此超强度、力度的主角戏,怎么一个演员连演16天?“太累了,你这是在向舞台演员心理、生理的承受极限挑战呢!”查明哲感慨。冯玉萍却说:“不累是假的,尤其是这个戏,太累心,可已经把命都许上啦,没啥说的。”

  1973年1月,冯玉萍考入沈阳评剧院的少艺班,当时冯玉萍14岁,比班里的同学年龄稍大些,年龄大柔韧性就差一些,因此冯玉萍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第一次演传统戏《穆桂英挂帅》时,需要“扎靠”“勒头”,“扎靠”扎得她身上全是血印子,“勒头”勒得她头晕想吐,可是那些苦她都熬过来了。

  在冯玉萍看来,中国戏曲,从形式到内容都是传统文化的立体国学书。所谓文化,就应该以文化人,艺术是文化的具体载体,以立体鲜活的形式让人们接受文化、得到引领、提升净化,而非现在有人把娱乐、把简单地迎合大众作为文化的本质。

  冯玉萍自己说,早在50年前她已知“天命”:“沈阳评剧院是1959年11月11日诞生,我是1959年11月19日出生,而且我的名字里也有一个‘萍’字,这似乎注定了我与评剧一生的缘分。有人说这是我牵强附会的臆想,可我觉得这是冥冥中的一种暗示:我会与评剧相伴到老。”

  2008年,冯玉萍被命名为国家级非遗项目评剧代表性传承人。在今年人大会上,冯玉萍有两个建议都和非遗传承人直接相关:一是建议设立传承人负责制,一是建议加强传承人专项资金的监管。冯玉萍说,国家支持文化发展,每年投入大量资金,但收成如何呢?施肥、浇水,谁负责?具体到非遗传承,冯玉萍认为实践中存在的主要问题是传承专项资金的使用情况混乱。比如,资金拨付程序繁杂,影响资金使用效率;资金被截留、挪用,影响项目实施效果;代表性传承人对资金的使用无决策权,行政因素的干预导致代表性传承人丧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因此,冯玉萍建议应该由代表性传承人对传承项目总负责,包括资金的申请、使用与支配,包括制定人才培养计划及实施,搜集、整理相关的物件和资料,组织项目的宣传和调查等。用老百姓的话讲就是一竿子到底。同时,对于有的传承人拿到资金不履职且挪作它用或当做生活补贴,专项资金拨付过程繁杂,有时不能及时准确落实到传承项目及传承人身上等情况,冯玉萍建议要建立项目资金使用情况的审计制度予以有效监督,传承专项资金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截留、挪用、干预使用。

  冯玉萍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看过节目单就知道,除了主演,冯玉萍还担任艺术总监,每一个环节,甚至一个音符的改动,她都细细琢磨。她还跑到哈尔滨去看呼兰河,去河边感受萧红笔下的“生生死死”。

  在辽宁,说起评剧界的“韩花筱”,几乎家喻户晓。韩少云、花淑兰、筱俊亭,一人取一字,被人们亲切地称作“韩花筱”,在百姓心中有着相当的位置。评剧六大流派,辽宁独占三席。1961年,当沈阳评剧院被确定为国家重点剧院时,正是“韩花筱”三大评剧流派的艺术成熟时期。成长于黑土地的冯玉萍,正是师从这些评剧艺术大家,不断创造自己艺术的高峰。2013年,冯玉萍问鼎第26届中国戏剧表演最高奖——梅花奖(三度梅),成为中国戏剧界获此殊荣的第七人、中国评剧界第一人。

  为评剧找回尊严

  提速戏曲高等教育

  从初出茅庐到“中国评剧第一旦”,冯玉萍一路走得顺风顺水,但风光无限的背后是学艺时的伤痛、抉择时的困惑。至今,冯玉萍仍记得老师传给自己的成功要诀:学我者生,像我者死。

  关于戏曲,我惊异于人们一旦爱上就无法摆脱,无论演员还是观众。常香玉所说的戏比天大,冯玉萍所说的把命交给了戏,都源于此。反观当下的文艺消费,网络小说、影视剧,很多看过一遍就不想再看第二遍。但传统戏曲在欣赏习惯上恰恰相反,老一辈人对于戏曲是百听不厌,越听越有味。为什么会这样?在回答记者这个问题时,冯玉萍有一个非常巧妙的比喻:“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今天很多时候我们欣赏的艺术是水,中国传统的艺术恰恰是酒,酒是醇厚的、浓浓的、挂杯的,你必须慢慢去品。水喝完之后是解渴了,但无味。喝酒就不能像喝水那样,必须慢慢品味。”

  冯玉萍说:“沈阳文化局一位领导曾经说过,冯玉萍首先是艺术家,然后才是业务院长。我觉得这句话给我定位得非常准确。我首先是个演员,要把戏演好。”冯玉萍坦言,在所有的工作中,她觉得最累的就是为评剧找市场。“因为一个戏最终的落点是展现给观众,我们必须出去找市场,不能坐在家里等。作为业务院长,在这方面我比一般人要付出得多一些。”

TAG标签:
版权声明:本文由威尼斯手机娱乐官网发布于戏剧文化,转载请注明出处:我会与评剧相伴到老,戏曲教育要提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