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曲六百年,昆曲的美丽与忧伤

2019-07-18 09:29 来源:未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看到这段文字,心无所动的人大概很少。在以前,它让人想到文学的《牡丹亭》;而今,是昆曲的《牡丹亭》。

关键词:昆曲  水磨腔 百戏之祖 非物质文化遗产

6月11日,我国第6个“文化遗产日”,一场题为“春色如许——昆曲的美丽与忧伤”的讲座在国家图书馆古籍馆临琼楼举办。主讲人是原中国昆剧研究会会长、北方昆曲剧院副院长丛兆桓和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刘静。到今年5月18日,昆曲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已经整整10年。

摘要:自昆曲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非遗后,很多人仅仅是欣赏它的腔调或者喜欢它的唱词。谁能清楚地道出它的荣辱兴衰?从汤显祖的《牡丹亭》里,你是否只感受到了女怨男痴,而不曾听出作者对自由的渴望?这篇文章将从三个角度仔细分析昆曲,它是我个人观赏纪录片《昆曲六百年》后的一点拙见,若有不到之处,万望见谅。

600年前,顾坚“善发南曲之奥”,明初有“昆山腔”之称;500年前,魏良辅生,集南北曲之大成,创“水磨调”,后人谓之“昆曲”;450年前,梁辰鱼用新腔昆曲编演《浣纱记》传奇,“昆剧”形成。由此,昆曲走向鼎盛:“临川四梦”、“一人永占”、“南洪北孔”、“家家收拾起,户户不提防”。

一、昆曲的前世今生

讲座的间隙,中国戏曲学院的师生盛装亮相,演出《游园》片段,仿佛穿越苍茫的时空,回到过去,尽管室外的炎夏惊雷提醒着我们,这是在400年后。

如果我没有选修郭老师的音乐概论,大抵《牡丹亭》就是我对昆曲的全部了解,可幸运的是通过这门课程我进一步认识了昆曲,它诞生于六百年前的明朝,有着“百戏之祖”的称号,越剧借鉴了它的舞蹈身段;川剧的一大组成部分就是昆曲,有些唱词以昆腔开始,然后转入川腔;京剧如今对人才的要求也是必须学过昆曲,只有学过昆曲,才能很好的掌握一些京剧的动作技巧。

曾和人聊起为何喜欢昆曲,回答很简单:美。

2001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全世界范围遴选第一批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来自中国的一种传统戏剧:昆曲,出人意料地全票当选。于是我才能在很多国产剧里寻觅到昆曲的踪影,才有了认识昆曲的机会。

“美对昆曲而言无处不在。”刘静说,“昆曲把曲词、音乐、美术、表演之美熔铸一体,叙述一个完整的故事,在舞台上营造出如诗如画的意境。”

什么是昆曲?是什么让听到它的人为之触动?让一个又一个钱谦益那样的文人爱上它?犹记电影《柳如是》里,他壮志难酬、报国无门,只能无奈地吟着“忙处抛人闲处住”。这些都必须从一个美丽的城市说起,就是“姑苏”,而昆曲更因为诞生在苏州的昆山地区而得名。

“昆曲是民族古典美学完整的舞台体现。”丛兆桓说,“爱文者赏其词,爱乐者赏其音,爱美者赏戏箱,爱戏者赏表演。”

在明朝中后期,苏州是中国东南首屈一指的大都会, 当时商品经济的蓬勃发展使得商人阶层、士大夫阶层有了娱乐的时间和条件,使得民间艺术跟高雅艺术有了交流,交流最有趣的内容,就是戏曲。

在明清士大夫数百年的潜心经营下,昆曲臻于完善。他们的理想、娱乐、情感、欲望皆投注于昆曲,“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奏出了书卷间的弦歌流响。

对于当时的人们来说,每日唱唱昆曲、听听昆曲便是最逍遥自在的事情了。中秋佳节,一年一度的虎丘山曲会如期举行,整个苏州城都沉浸在欢声笑语里。

对他们而言,生活便是艺术,艺术也就是生活。而生活,却如博尔赫斯所问:“假如生活并非不朽,那它也未免太可怜了。”很不幸,我们的生活不只不是不朽,反而是速朽的。美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不确定的。

无法想象曾经盛极一时的昆曲到了清朝后期,随着外国列强的侵入,它逐渐衰落。就在100年前,当昆曲最为衰弱的时候,正是蔡元培把戏曲教育引入北京大学,在大学讲堂里唱起了昆曲,维系了昆曲的一线生机。 昆山腔的音乐主要以宋词的音乐为基础,同时融合了江南的民歌小调,昆曲运用的曲牌达到两千多种。昆山腔能发展成昆曲,缺不了吴门烟水的滋润。水磨腔里透出的软糯就像苏州的水一样空灵。没有苏州这藕,也就没有昆曲这花。

我们见到的太阳是8分钟之前的太阳,见到的月亮是1.3秒之前的月亮,见到一里以外的建筑是1.7微秒之前的存在。即使我们距离舞台只有1米,见到的也是3纳秒以前的表演。

昆曲那时都是在园林里演出的,拙政园的卅六鸳鸯馆就是一个听戏的所在。而杜丽娘唱的“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更是直接把园林唱进了曲子里,那呖呖莺声、那杜鹃花,真是明如剪、艳如霞 。

现在时是不存在的。美丽总归灰飞烟灭。古代的文人似乎已经深谙此道。“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虽说是戏中词,却道的是人间情。这一点古今并无二致。

二、旖旎之声江南起

明清文人的深厚学养,为昆曲注入了独特的审美品位,他们对空灵境界的追求,赋予了昆曲曼妙的意境,加之内心深处对社会人生的哀怨、悲凉的感受,使得昆曲在文词、音乐、唱腔上每每显示出惆怅、缠绵的情绪。

昆山位于苏州东南部,距今大约六百年前昆曲从这里兴起,它逐步发展兴盛的过程中,继承了中国唐宋时期的音乐元素和歌唱风貌。

《千钟禄》里,朱棣攻陷南京,建文帝剃度出逃,唱的是:

在流行于明代的昆曲曲谱中,左边的大字记录词,右边的小字记录的就是这个词的发音,而小字右上角的圈或者点则记录这个音的音长和节奏。因为小字里常用工尺这两个字来记音,所以又称之为工尺谱。

收拾起大地山河一担装,四大皆空相。历尽了渺渺程途,漠漠平林,垒垒高山,滚滚长江。但见那寒云惨雾和愁织,受不尽苦雨凄风带怨长。雄城壮,看江山无恙,谁识我一瓢一笠到襄阳。

昆山市千灯镇作为江苏省历史文化名镇之一,它的历史自然是丰富的。千灯的人很自豪,因为这里走出了两位姓顾的名人,一位是大思想家顾炎武;另一位则是昆曲鼻祖顾坚。顾坚生相传是昆山腔的创始人。 那个时候,南戏在今天的华南华东一带广为流行,每到一个地方都被用当地的方言来演唱,也就出现了不同的唱腔。余姚腔、海盐腔、弋阳腔、昆山腔分别是当时具有代表性的唱腔,昆山腔就是昆曲的前身。几十年后,一次重大的改革彻底改变了昆山腔的命运。一个叫魏良辅的戏曲音乐家经常在太仓码头的南码头一带收集来自天南地北的曲调。张野堂是个河北士兵,他因为擅长演唱当时最为流行的北曲,而且弹得一手好三弦,与魏良辅成了莫逆之交。除了张野堂之外,太仓魏良辅的宅子里每天都有很多音乐名家出入,他们在原来昆山腔的基础上,汇集南北曲的优点,还增加了筝、阮、以及提琴等新乐器。传说魏良辅和朋友们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最终研磨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新腔,时称“水磨调”。 昆山腔最初的样式都是以吴方言来演唱的,不过破有远见的魏良辅知道尽管吴语听着好听,但如果坚持以吴语来演唱,一定会影响昆山腔在全国的流行。魏良辅大胆放弃了仅仅依赖吴语演唱昆山腔的传统,而是改用更为广泛的中州韵来演唱。中州韵以北方语音为基础,当时的北曲采用的就是中州韵。所以昆曲就有“南戏”和“北曲”两大流派。

《长生殿》里,安史之乱后,李龟年流落民间,唱的是:

新的昆山腔很快就得到了上流社会的认可,在临水的花厅水阁里,昆曲水磨调就是当时最流行的歌曲。

不提防余年值乱离,逼拶得岐路遭穷败。受奔波风尘颜面黑,叹衰残霜雪鬓须白。今日个流落天涯,只留得琵琶在。揣羞脸,上长街,又过短街。那里是高渐离击筑悲歌,倒做了伍子胥吹箫也那乞丐。

都说“众人拾柴火焰高”,一门艺术的兴起需要始创者,更需要合作的伙伴来一起增加它的上升空间。而当时的人们都乐意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去继承它、弘扬它。每一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时尚,大明王朝的时尚正是昆曲。

曲尽悲凉。既是兴亡之悲,亦是人生之叹。时过境迁,后来者依旧能从这项“遗产”里感受昆曲作者的心灵。

不仅新剧本层出不穷,就连一些宋元时的经典剧本,也在这样的社会热潮下通过用昆曲水磨调重新谱曲的办法得以重登舞台流传后世。元代的剧本现在还能在昆曲舞台上看到的,比如有关汉卿的《单刀会》《窦娥冤》等等。元代的剧本,明代的音乐,现代的舞台,既是不朽的作品,也是一部生动的中国戏曲史。而完成这一香火延续的关键环节就是昆曲。

他们寄托于昆曲,在艺术里追求永恒。他们创造了中国戏曲史上具有最完整表演体系的剧种,影响所及,文学、戏曲、音乐、舞蹈概莫能外。但精美如昆曲者也未能逃避成、住、坏、空的命运。

在明清两代,苏州、杭州、南京、扬州以至到京城里面,达官贵人文人雅士都以家班的规模、家班的演出水平来互相竞争。家班的主人不光参与表演、创作、伴奏,甚至于粉墨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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